《黄帝内经》——【素问・五脏生成】原文和译文

• 元津堂
• 2026年11月14日

心之合脉也，其荣色也，其主肾也。肺之合皮也，其荣毛也，其主心也。肝之合筋也，其荣爪也，其主肺也。脾之合肉也，其荣唇也，其主肝也。肾之合骨也，其荣发也，其主脾也。

心与血脉相合，它的荣华显现在面色，制约它的是肾。肺与皮肤相合，它的荣华显现在毫毛，制约它的是心。肝与筋相合，它的荣华显现在爪甲，制约它的是肺。脾与肌肉相合，它的荣华显现在口唇，制约它的是肝。肾与骨相合，它的荣华显现在头发，制约它的是脾。

是故多食咸，则脉凝泣而变色；多食苦，则皮槁而毛拔；多食辛，则筋急而爪枯；多食酸，则肉胝皱而唇揭；多食甘，则骨痛而发落，此五味之所伤也。故心欲苦，肺欲辛，肝欲酸，脾欲甘，肾欲咸，此五味之所合也。

所以过食咸味，会使血脉凝涩、面色改变；过食苦味，会使皮肤枯槁、毫毛脱落；过食辛味，会使筋脉拘急、爪甲干枯；过食酸味，会使皮肉粗厚皱缩、口唇翻起；过食甘味，会使骨骼疼痛、头发脱落。这就是五味偏嗜所造成的损伤。反过来，心适宜苦味，肺适宜辛味，肝适宜酸味，脾适宜甘味，肾适宜咸味，这是五味与五脏各自相合的关系。

五藏之气，故色见青如草兹者死，黄如枳实者死，黑如炲者死，赤如衃血者死，白如枯骨者死，此五色之见死也。青如翠羽者生，赤如鸡冠者生，黄如蟹腹者生，白如豕膏者生，黑如乌羽者生，此五色之见生也。

五脏之气显露于面色，所以面色青得像枯草、黄得像枳实、黑得像烟煤、红得像败恶凝聚的瘀血、白得像枯骨的，都是死色。面色青得像翠鸟的羽毛、红得像鸡冠、黄得像蟹腹、白得像猪油、黑得像乌鸦羽毛的，都是有生气的色泽。

生于心，如以缟裹朱；生于肺，如以缟裹红；生于肝，如以缟裹绀；生于脾，如以缟裹栝楼实；生于肾，如以缟裹紫，此五藏所生之外荣也。

心所生的正常色泽，像用白绢裹着朱砂；肺所生的，像白绢裹着浅红；肝所生的，像白绢裹着青中透红；脾所生的，像白绢裹着栝楼实；肾所生的，像白绢裹着紫色。这些都是五脏精气充盈而显露于外的荣润之色。

色味当五藏：白当肺、辛，赤当心、苦，青当肝、酸，黄当脾、甘，黑当肾、咸。故白当皮，赤当脉，青当筋，黄当肉，黑当骨。

五色、五味各与五脏相应：白色与辛味应肺，赤色与苦味应心，青色与酸味应肝，黄色与甘味应脾，黑色与咸味应肾。由此推到形体，白色应皮，赤色应脉，青色应筋，黄色应肉，黑色应骨。

诸脉者皆属于目，诸髓者皆属于脑，诸筋者皆属于节，诸血者皆属于心，诸气者皆属于肺，此四支八溪之朝夕也。故人卧，血归于肝，肝受血而能视，足受血而能步，掌受血而能握，指受血而能摄。

全身的经脉都连属于目，所有的髓都汇聚于脑，所有的筋都连属于关节，所有的血都归心所主，所有的气都由肺所主；气血就像早潮晚汐一样，按时灌注于四肢和八处大关节。所以人躺卧入睡时，血归藏于肝：肝得到血的濡养，眼睛才能视物；足得到血的濡养才能行走，手掌得到血的濡养才能握持，手指得到血的濡养才能摄拿。

卧出而风吹之，血凝于肤者为痹，凝于脉者为泣，凝于足者为厥。此三者，血行而不得反其空，故为痹厥也。人有大谷十二分，小溪三百五十四名，少十二俞，此皆卫气之所留止，邪气之所客也，针石缘而去之。

睡醒起身外出而被风吹袭，血凝滞在肌肤就成为痹，凝滞在经脉就使血行涩滞，凝滞在足部就成为足部逆冷。这三种情况，都是血运行而不能回流到它本来的孔穴，所以形成痹与厥。人身有大谷十二处、小溪三百五十四处，十二俞还未算在内；这些都是卫气留止、邪气客居的部位，用针石顺着这些部位施治，就可以把邪气祛除。

诊病之始，五决为纪。欲知其始，先建其母。所谓五决者，五脉也。是以头痛巅疾，下虚上实，过在足少阴、巨阳，甚则入肾。徇蒙招尤，目冥耳聋，下实上虚，过在足少阳、厥阴，甚则入肝。

诊病的第一步，以「五决」为纲纪；要推求疾病的起始，先要确立它的根本。所谓五决，就是五脏的脉象。因此头痛、巅顶部的疾患，属下虚上实，病在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阳（巨阳）经，病势加重就内传入肾。头目昏眩、身体动摇、视物昏暗、耳聋不聪，属下实上虚，病在足少阳胆经与足厥阴肝经，病势加重就内传入肝。

腹满撑胀，支膈胠胁，下厥上冒，过在足太阴、阳明。咳嗽上气，厥在胸中，过在手阳明、太阴。心烦头痛，病在膈中，过在手巨阳、少阴。

腹部胀满撑急，胸膈与胁肋支撑不舒，下肢逆冷而头目昏冒，病在足太阴脾经与足阳明胃经。咳嗽而气上逆，逆气壅在胸中，病在手阳明大肠经与手太阴肺经。心中烦闷而头痛，病位在胸膈之中，病在手太阳（巨阳）小肠经与手少阴心经。

夫脉之小大、滑涩、浮沉，可以指别；五藏之象，可以类推；五藏相音，可以意识；五色微诊，可以目察。能合脉色，可以万全。

脉象的大小、滑涩、浮沉，可以用手指分辨；五脏的征象，可以依类推求；五脏相应的声音，可以凭心意识别；五色的细微变化，可以用眼睛审察。能把脉诊与色诊合参，诊断就周全而没有失误了。

赤脉之至也，喘而坚，诊曰有积气在中，时害于食，名曰心痹，得之外疾，思虑而心虚，故邪从之。白脉之至也，喘而浮，上虚下实，惊，有积气在胸中，喘而虚，名曰肺痹，寒热，得之醉而使内也。

面色赤而脉来急疾坚实，诊察可知有积气停在中焦，时常妨碍饮食，病名叫心痹；得之于外邪侵袭，又因思虑过度而心气虚，邪气才乘虚而入。面色白而脉来急疾浮大，上虚下实，容易惊恐，有积气郁在胸中，气促而虚，病名叫肺痹，兼见恶寒发热；得之于酒醉之后行房。

青脉之至也，长而左右弹，有积气在心下支胠，名曰肝痹，得之寒湿，与疝同法，腰痛足清头痛。黄脉之至也，大而虚，有积气在腹中，有厥气，名曰厥疝，女子同法，得之疾使四支，汗出当风。黑脉之至也，上坚而大，有积气在小腹与阴，名曰肾痹，得之沐浴清水而卧。

面色青而脉来长，左右两手都弹指有力，有积气停在心下、支撑胁肋，病名叫肝痹；得之于寒湿，与疝气属同一病机，兼见腰痛、足冷、头痛。面色黄而脉来大却空虚，有积气留在腹中，气机上逆，病名叫厥疝，女子也按同一法则论治；得之于过度役使四肢、汗出之后迎风受邪。面色黑而脉来浮坚而大，有积气滞在小腹与前阴，病名叫肾痹；得之于用冷水洗浴后随即入睡。

凡相五色之奇脉，面黄目青，面黄目赤，面黄目白，面黄目黑者，皆不死也。面青目赤，面赤目白，面青目黑，面黑目白，面赤目青，皆死也。

大凡审察五色与脉色相参的死生：面黄而目青、面黄而目赤、面黄而目白、面黄而目黑的，都不至于死；面青而目赤、面赤而目白、面青而目黑、面黑而目白、面赤而目青的，都是死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