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黄帝内经》——【素问・上古天真论】原文和译文

• 元津堂
• 2026年06月08日

《黄帝内经》——【素问・上古天真论】原文：

昔在黄帝，生而神灵，弱而能言，幼而徇齐，长而敦敏，成而登天。乃问于天师曰：余闻上古之人，春秋皆度百岁，而动作不衰；今时之人，年半百而动作皆衰者，时世异耶？人将失之耶？

岐伯对曰：上古之人，其知道者，法于阴阳，和于术数，食饮有节，起居有常，不妄作劳，故能形与神俱，而尽终其天年，度百岁乃去。今时之人不然也，以酒为浆，以妄为常，醉以入房，以欲竭其精，以耗散其真，不知持满，不时御神，务快其心，逆于生乐，起居无节，故半百而衰也。

夫上古圣人之教下也，皆谓之虚邪贼风，避之有时，恬淡虚无，真气从之，精神内守，病安从来。是以志闲而少欲，心安而不惧，形劳而不倦，气从以顺，各从其欲，皆得所愿。故美其食，任其服，乐其俗，高下不相慕，其民故曰朴。是以嗜欲不能劳其目，淫邪不能惑其心，愚智贤不肖，不惧于物，故合于道。所以能年皆度百岁而动作不衰者，以其德全不危也。

帝曰：人年老而无子者，材力尽耶？将天数然也？

岐伯曰：女子七岁，肾气盛，齿更发长。二七，而天癸至，任脉通，太冲脉盛，月事以时下，故有子。三七，肾气平均，故真牙生而长极。四七，筋骨坚，发长极，身体盛壮。五七，阳明脉衰，面始焦，发始堕。六七，三阳脉衰于上，面皆焦，发始白。七七，任脉虚，太冲脉衰少，天癸竭，地道不通，故形坏而无子也。

丈夫八岁，肾气实，发长齿更。二八，肾气盛，天癸至，精气溢泻，阴阳和，故能有子。三八，肾气平均，筋骨劲强，故真牙生而长极。四八，筋骨隆盛，肌肉满壮。五八，肾气衰，发堕齿槁。六八，阳气衰竭于上，面焦，发鬓斑白。七八，肝气衰，筋不能动。八八，天癸竭，精少，肾脏衰，形体皆极，则齿发去。

肾者主水，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，故五脏盛，乃能泻。今五脏皆衰，筋骨解堕，天癸尽矣，故发鬓白，身体重，行步不正，而无子耳。

帝曰：有其年已老，而有子者，何也？

岐伯曰：此其天寿过度，气脉常通，而肾气有余也。此虽有子，男子不过尽八八，女子不过尽七七，而天地之精气皆竭矣。

帝曰：夫道者年皆百数，能有子乎？

岐伯曰：夫道者能却老而全形，身年虽寿，能生子也。

黄帝曰：余闻上古有真人者，提挈天地，把握阴阳，呼吸精气，独立守神，肌肉若一，故能寿敝天地，无有终时，此其道生。中古之时，有至人者，淳德全道，和于阴阳，调于四时，去世离俗，积精全神，游行天地之间，视听八达之外，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，亦归于真人。其次有圣人者，处天地之和，从八风之理，适嗜欲于世俗之间，无恚嗔之心，行不欲离于世，被服章，举不欲观于俗，外不劳形于事，内无思想之患，以恬愉为务，以自得为功，形体不敝，精神不散，亦可以百数。其次有贤人者，法则天地，象似日月，辨列星辰，逆从阴阳，分别四时，将从上古合同于道，亦可使益寿而有极时。

《黄帝内经》——【素问・上古天真论】译文：

黄帝与岐伯对话

从前黄帝生来就很聪明，幼年时就很会说话，幼年时思维敏捷，长大后诚实勤奋，成年后就登上帝位。黄帝问岐伯说：“我听说上古时候的人，年龄都能超过百岁，而且动作还不显得衰老；现在的人，年龄刚到半百，动作就都衰弱了，这是因为时代不同呢？还是因为人们违背了养生之道呢？”

养生之道的古今对比

岐伯回答说：“上古时代懂得养生之道的人，能够按照自然界阴阳变化的规律来调养自身，运用各种养生方法来调和身体。饮食有节制，起居有规律，不过度劳累。所以他们的身体和精神能够协调统一，因而能够享尽自然寿命，活到百岁才离开人世。现在的人却不是这样，把喝酒当作喝水一样，经常妄为，喝醉了还进行房事，因欲望而耗尽自己的精气，耗散了真元，不知道保持精气神的充盈，不善于调养精神，只追求一时的快乐，违背养生的原则，起居没有节制，所以到了半百就衰老了。

上古的圣人教导人们，对于能使人致病的外来邪气，要及时躲避。保持内心的恬淡虚无，真气就会顺从，精神内守，疾病又从哪里来呢？所以人们志向悠闲而欲望少，心里安宁而不恐惧，身体虽然劳作但不疲倦，气血通畅，各自满足自己的愿望。所以他们觉得食物美味，对自己的穿着感到满意，对自己的风俗感到快乐，地位高和地位低的人之间不互相羡慕，百姓就是这样的淳朴。所以过度的欲望不能使他们的眼睛疲劳，淫邪的事物不能迷惑他们的心，不管是愚笨的、聪明的、贤能的还是不贤能的人，都不被外界事物所惊扰，所以他们的行为符合养生之道。上古的人之所以能年龄都过百岁而且动作不衰，是因为他们品德完备，没有危险。”

生育能力与年龄的关系探讨

黄帝问：“人年老了就没有子女，是精力耗尽了呢？还是自然规律就是这样呢？”

岐伯说：“女子七岁的时候，肾气开始旺盛，更换牙齿，头发变长。到了十四岁，天癸（促进生殖机能的物质）到来，任脉通畅，太冲脉气血旺盛，月经按时来，所以能够生育子女。到了二十一岁，肾气平均，智齿生长，身体长到极限。到了二十八岁，筋骨强健，头发长到最长，身体最壮。到了三十五岁，阳明脉开始衰弱，面容开始憔悴，头发开始掉落。到了四十二岁，三阳脉在头部衰弱，面容全部憔悴，头发开始变白。到了四十九岁，任脉空虚，太冲脉衰弱，天癸枯竭，月经停止，所以身体形态改变，不能生育了。

男子八岁的时候，肾气充实，头发变长，牙齿更换。十六岁的时候，肾气旺盛，天癸到来，精气满溢能排出，男女交合可以生育子女。二十四岁的时候，肾气平均，筋骨强劲，智齿生长完全。三十二岁的时候，筋骨隆盛，肌肉丰满健壮。四十岁的时候，肾气衰退，头发掉落，牙齿枯槁。四十八岁的时候，阳气在头部衰竭，面容憔悴，两鬓斑白。五十六岁的时候，肝气衰退，筋不能灵活运动。六十四岁的时候，天癸枯竭，精液变少，肾脏衰退，身体机能达到极限，牙齿和头发脱落。

肾主管水液代谢，接受五脏六腑的精微物质并贮藏。所以只有五脏旺盛，才能排出精微。现在五脏都衰退，筋骨松懈，天癸耗尽，所以头发变白，身体沉重，走路不稳，没有子女。”

黄帝问：“有的人年纪大了还能生育，是为什么呢？”

岐伯回答说：“这是因为他们先天禀赋好，气脉通畅，肾气有余。但是男子一般不超过六十四岁，女子一般不超过四十九岁，天地赋予的生殖之精就枯竭了。”

黄帝问：“那些掌握养生之道的人，年龄都能达到百岁左右，他们能生育吗？”

岐伯说：“掌握养生之道的人能够延缓衰老、保全身体，即使年龄大了，也能生育。”

不同境界的养生典范

黄帝说：“我听说上古有真人，他们能把握天地，掌握阴阳，呼吸天地间的精气，独自凝神守一，肌肉始终如一，所以寿命和天地一样长久，没有终结的时候，这是通过养生之道达到的境界。中古的时候，有至人，他们品德淳朴、全面掌握养生之道，与阴阳和谐，顺应四季，远离世俗，积聚精气、保全精神，在天地间游历，视听范围广阔，这是能够延长寿命、强健身体的人，也可以归入真人。其次有圣人，他们处于天地和谐之中，顺应八方的风，在世俗中适度满足欲望，没有怨恨愤怒之心，行为不脱离世俗，穿着得体，举止不迎合世俗，在外身体不劳累于事务，内心没有思想负担，以恬淡愉悦为追求，以自我满足为功绩，身体不损坏，精神不耗散，也可以活到百岁左右。其次有贤人，他们以天地为法则，像日月一样，辨别星辰，顺应或逆从阴阳，分清四季，追随上古的养生之道，也可以延长寿命并且有极限。”